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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滢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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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5 天真与世故
中场休息,我们聊天,喝水,消耗了几支香烟,似乎是在决定是留下还是继续,如果说还对张艾嘉有某些期望,在前半场似乎没有任何意外,至于林奕华,实在是感觉复杂,他在台下实在是最好的交谈对象,而上半场,却似乎话多了一点,有些琐碎,而让人略微疲倦。 下半场晚进场了一会儿,却没有再跳戏。知道为什么戏开始时若无其事地闲聊《危险的关系》了,原来格伦·克洛兹、马尔科维奇、米歇尔·菲弗……所演的18世纪贵族的东方版本在这儿,一出法国贵族的感情游戏,被放到了金融危机的职场里,而在游戏中没有赢家。最重要的人物关系都在《危险关系》里可以寻到蛛丝马迹,哪里有什么摩登新潮,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冥冥中自有安排,越是挣扎越受束缚,现在和18世纪没有太大的不同。 上一出《包法利夫人》,好比是台湾综艺版的“包法利夫人”,连戏感都像综艺节目,若不是结尾陡然萧瑟下来,也像是一出迷踪拳。而这出《生活与生存》,权且说是职场版《危险的关系》,只是一开始没想到那个与格伦克罗兹所演的梅特伊夫人对应的角色在等着张艾嘉。格伦克罗兹看上去多么世故老练,而这样的女人,不要说20年前,换在十年前,都想不到是张艾嘉来演。舞台上,她的声音还是有灰色丝绸的质感,甚至流露出天真和娇憨,这样的女人看上去不用那么理性犀利,都可以置人于死地吗? 记忆中张艾嘉的声音,还留在随身听的CD里,那时还没有MP3或者iPOD,下地铁在朝阳门出口,冬天里豁大的风口,耳机里的声音调到最大,让歌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听她唱—— 我爬上全世界的屋顶 这种角色的对比或许唯心甚至牵强,却是我看戏后的直觉,为赋新词的女孩儿终于有一天,成了在丛林法则中生存的女人。 (尝试将这两段声频和视频同时播放,有不搭调的和谐,天真与世故之间的距离,一点儿都不远) 又: 只看了他的两部戏,本不适合做什么深入的评介,今日聊天,忽然好像清晰了起来,他的戏常常在滑向通俗剧的边缘时逆转出愤世嫉俗或悲天悯人,在包法利夫人里是结戏闹之后结尾一出的萧瑟无常,在这出戏里则是将计就计的职场关系里陡然的鱼死网破,螳螂捕蝉,黄雀忽然就不玩了。 这也是他自己的内心世界吧,四处登台、写专栏,看上去是要到世俗社会好好游弋一场的,有时也乐在其中,但可能那天就一转头,出走不见了也未可知。
叶滢 @ 0:54:31 | Comment[1] 2008/12/3 几生几世 H说今天遇到一个姑娘,一圈人聊天说起文革,她忽然想起说,哎呀,我爸是给批斗死的,邻居叫我妈破鞋,那时小,都不知道破鞋是什么意思。你们不说文革,我都快忘了我爸怎么死的了。 H说话时,Min和我亦说了一阵子话了,Min说起某同学,80年代末北大风云人物,至今滞留美国不得归,在旧金山或洛杉矶不详,已经做了生意人。 Min却是去欧洲念了MBA,做了第一拨海归,在某欧洲牌子做Marketing。而当年大学的饭桌上,常遇到的是意气风发的年轻诗人。 又聊起最近的艺术市场云云,02年到08年好比坐上过山车,冲上云端眼看就要跌下来,H说你觉得有变化吗?02年和08年其实不是什么过程,一点变化没有啊,做什么都是一窝蜂,那时是,现在也没怎么变。 忽然就金融危机了,美国闹伤寒,全世界跟着打摆子。哪只是艺术市场,前一刻的欢闹紧跟着的错愕,才进股票基金市场的眼见着现金化成了水,这一时半刻,身边人比比皆是。 无论看上去多么老辣的人,扒下一层皮,骨子里都是fresh man,起落涨跌,其实是随波逐流,毫无经验。也因为这新鲜,总能生出无知无畏的勇气或者贪新忘旧的热情。 我们这一代,居然就是这样的新手命,以为学习了知识就掌握了命运,其实,后面还有一堂一堂lessons。 那姑娘的妈妈被叫破鞋的就是六七十年代吧,我也快忘了,爷爷当时跳了河,外公是一解放就给枪毙了,他们没看见过我,我也见不到他们。 后来我们都入了少先队,后来在电视里看到了天安门,后来听说有人叫海归,现在我们都住在了北京。前天去了一个画廊和人喝咖啡,那个地方叫前门23,一旁就是伟大的广场和人民英雄纪念碑。 Min说,我们的十年几乎就是一世了。 叶滢 @ 15:17:58 | Comment[11] 2008/12/1 在一家咖啡馆 争吵的原因因为双方越来越高的声音不能明了。呆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尴尬地插不上话,原本氤氲的咖啡馆忽然气氛嚣张。或许是那个姑娘占据了老头儿预定的座位,老头儿对着服务员声辩,Three years,every day,I stay here…服务员的英文显然够不上调解一场纠纷的程度,只能无原则的说sorry,sorry,老头找不到讲理的人,更生气了,而那姑娘争锋相对,大声的表示不愿离开那座位,老头儿被激怒了,这个咖啡馆总有那么几个来历和职业不明的外国老头,或许是在中国做研究的某个教员,但过于放松的身体语言倒更像是拿着本国的养老金在北京闲混着,老头提高了声调,You Chinese…接下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给怒气冲冲的中国女孩给打断了,Now you are staying in China,you must apologize to everybody in this cafe,他必须给咖啡馆里的中国人道歉,他凭什么说中国人怎么样?! 这个原本放着“优柔寡断”音乐的咖啡馆没了平日的舒缓气氛,不会说中文的老头和口齿伶俐的中国姑娘中间,没有明白事情原委的调解人,谁也不让着谁,咖啡馆的一个座位逐渐上升到民族尊严的问题上了,平时对老外往往礼让为先的北京人,这会儿讲起理来,是一句一句脆嘣嘣的英文。两个人像找不到台阶下的小孩儿,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老的习惯了一向的特殊待遇,年轻的不想守原来的规矩,老年人的谦和和年轻人的礼让都是书上写的,现在可不管用了,尽管女孩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书,而老头儿手上也拿着一本。 这是个新问题,中国姑娘不想再扮演温柔可人的中国娃娃了,而且,她才不管预留座位这样的老规矩,先来的为什么不能坐?显然,老头儿的不知所措也来自于从来没有应对过的场面,他低估了对手,她说着他的语言,在自己的国家里,对他说,在这儿,别拿出You Chinese这样的话吓唬人。一向和顺微笑的中国姑娘争执起来怎么这么厉害,恐怕他在中国再待上三年也想不明白。 他们根本不想听对方说话,只是彼此揪出对方的小辫子,一场打破了平静的争吵,并没有因为扯上民族国家这样的字眼而显得更体面。 老头待了这么久还是一句中文不会,姑娘这么溜的英文好像就是为这场争吵预备的,你在我的国家,我懂你的语言,看上去近得不得了,还是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即使,此刻看上去都在一家咖啡馆,手上抱着据说能教人明白事理的书。 叶滢 @ 0:17:37 | Comment[8] 2008/11/28 2008/11/28 somewhere I can escape
missing somewhere and the days we spent in the summer …… 叶滢 @ 1:12:34 | Comment[0] 2008/11/24 2008/11/24 丽莉·布瑞斯科的中国眼睛和查尔斯顿的花儿 丽莉·布瑞斯科有一双“中国眼睛”,她用她的东方式的黑色眼睛来观察英国的人情和景色,这是她的魅力所在,也是她嫁不出去的原因。在弗吉尼亚·伍尔芙的笔下,《到灯塔去》里的丽莉·布瑞斯科,有这样一双美丽的中国眼睛。帕特丽卡·劳伦斯也期望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渴望像丽莉一样“有一百双眼睛去观察”,当帕特丽卡在1991年在伦敦索斯比拍卖行的拍品发现了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的信件和资料——这里面也有朱利安·贝尔和凌叔华往来的信件,朱利安和他笔下K的故事浮现了出来。帕特丽卡不是一个言情小说家,她无意像虹影一样书写一本带有异国情调的爱情小说。这些隐藏在时间灰烬中的信件和资料,勾连出徐志摩与狄更生、叶君健与朱利安·贝尔、朱利安·贝尔与凌叔华、凌叔华与瓦内萨·贝尔、弗吉尼亚·伍尔芙姐妹、萧乾与E·M·福斯特……从20年代到40年代中国与英国之间山重水复的文学与人情联系。这位比较文学研究者的文化旅行,从中国的武汉大学到英国的查尔斯顿庄园,在不同年代的书信往来中(大量的信件由于战乱、革命等诸多原因而遗失了)中,中国的新月派与英国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的相互映照的图谱就此展开。 通过帕特丽卡·劳伦斯的娓娓讲述,一个我也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在朱利安·贝尔的笔下复活,武汉,这个灰蒙蒙的城市,人们习惯在街头高声讲价,多么像法国南部的马赛或者某个地中海城市,这是一个英国诗人对一个中国南方城市如此诗意的描述。我曾经离它如此之近,而厌倦于它的喧哗嘈杂,“陌生化”的眼光与其说是后现代性的观察,不是说是源于朴素的好奇心,朱利安带着这样的好奇从英国到了武汉,从中国去了西班牙。 我们都着迷于“陌生”的意象,他眼中的武汉和北平,或许还有他认为成熟而迷人的K,一个中国诗人、画家,有夫之妇。而我被弗吉尼亚笔下的达洛维夫人和母亲瓦内莎忧郁柔和的面孔吸引,也曾经到苏塞克斯的查尔斯顿。 瓦内萨从伦敦搬到乡下,租下这个地方。它比我想象得更小,两层楼的房子,房子的墙壁上,有随意涂抹的画儿,大多数是瓦内萨和邓肯·格兰特的手笔。瓦内萨的卧室正对着花园,她将墙打开,立上两大扇玻璃门,推开就是一园子的花朵。她将每个人安置妥当,孩子、丈夫、情人、朋友……把一园子的阳光和花朵留在自己面前。玻璃门外的阳光和室内的晦暗光线,同时占据着她的生活,屋子里的灯光大概只有15瓦。 屋内的气氛依然是快活的,朴素的,书架上多的是法文书,除了弗吉尼亚和伦纳德·伍尔芙开的出版社之外,这群人还有自己的画坊工作室OMEGA,他们最早将印象派介绍到英国,显然也受到了印象派的印象,还有他们几乎是刻意追求的粗朴风格,墙上的壁画和油画,笔触浓重,起居室兼工作室,还摆满了各种绘画工具、陶器、油画,沙发布甚至是凌乱的,好像就在刚刚,朋友才在这里喝茶,调侃。你在2006年某个夏天的午后,依然看得到瓦内萨留下的满园花朵,池塘中的莲花开得很盛,园子里的花朵不下几十种,种子或许是几十年前种下的,这些花开了一季又一季,生生不息的,似乎要永远活下去。而在这里曾经流连过的中国人,叶君健或者凌叔华也都和这里最初的主人一样,在上个世纪结束前一个一个离世。叶君健,朱利安在武大最喜欢的中国学生,革命时期的左翼青年,在英国留学后回到中国,以革命文学、童话和翻译毛泽东诗词为人所知。而这位革命文学家年轻时的模样是何等的洒脱大方。40年代随丈夫陈西滢离开中国的凌叔华,在很长的时间里,被社会主义中国固定在“资产阶级”文学的标签中,没什么人知道她是第一个用英文写自传在英国发表的文学家,那本书叫《古韵》。这本书里有她遥远的北平的童年,关于K的故事,并未提及。 在朱利安1936年12月18日写给K的信中,他说,“有很多事情都将会非常美好。最好的便是我们打败了法西斯,你们打败了日本,然后明年秋天你就可以来查尔斯顿,我们将沿着花园小路散步,欣赏内萨的花儿,池塘里的金鱼、树木和水果,回想北平和那里的公园,你可以写中国诗,画中国画,描绘英国的风景,我们不需要再担心地位、传统、流言等等,只需要从此幸福生活。” 一年多以后,瓦内萨在1939年4月17日给凌叔华的信中,也再次说到查尔斯顿;“这里春意盎然,我们的花园里满是蓝的、粉的、白的花朵。每座山都是一袭深绿色的春装,不过都是些小山。我们的河不大,宛若蚺蛇,以前朱利安常常在那里趟水玩,有时他会驾一叶小舟划过河面。” 而那个从查尔斯顿的小河到武汉的东湖上迳自逍遥泛舟的朱利安,将凌叔华引向瓦内萨和弗吉尼亚的英国诗人,此时已经看不到他的母亲和他的情人之间连绵不断的交往了。 1937年7月18日他死于西班牙战场。武汉大学档案馆记载着,1935年10月到1937年1月,朱利安·贝尔在武汉呆了十六个月。 ![]() 丽莉·布瑞斯科的中国眼睛
叶滢 @ 21:41:59 | Commen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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