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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滢的blog

2008/6/29
14/15000

映在隔离墙上的小女孩的身影,跳跃起来,手中拽着看不见颜色的一串气球——在这个的希腊当代艺术群展上,这张照片直接抓住了你。这不仅是一张照片,而是一组照片。

这组名为《伤口——七条分界线》,是艺术家达尼·斯特拉图在七条由来已久的分隔线边所拍摄。它们是科索沃:南北米特罗维察、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巴德梅布雷区、巴勒斯坦西岸:围墙、印度-巴基斯坦所属克什米尔:控制线、美国—墨西哥:边界隔离墙、塞浦路斯:绿线。

这些分界线“有些事自然地标被人们作为分界线,有些则是纯属人为造成。还有少数不确切的国界则是停火线。所有这些都建立在悬而未决的领土争端和毫不退让的主权要求之上。”

展览中的14张照片,是达尼·斯特拉图从自己拍摄的15000多张照片中挑选出来,这个曾经代表希腊参加过1999年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在2007年选择了漫长的旅程,从地球的一段到另一端,行程达六万公里,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分界线上,用镜头留下了分界线两端普通人的生活场景。

当你走在这组左右对照的照片中间时,分界线其实就在你的脚下,它们被一一标注出来,用客观而冷静的语言。照片并无任何特别的技巧,镜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落雪的山脉、沙尘中的车辆、海边拥挤的人潮、海岸线边上竖起的栅栏……分界线两端的生活状态原来非常相近,分隔开它们的是民族、宗教和政治的争端和冲突。

现场有人说,涉及政治的作品总是容易受到关注的,而且是这么敏感的地带,这样的解释似乎很合理,却太过草率。第一眼你被它们吸引,并非是脚下标注的文字,而是照片中异样的平静,在种种日常或自然场景中,内在的紧张被覆盖,在这异样的平静下,是难以描述的不安。

分界线的两端是真实的存在,虽然这样的政治创痛离你非常遥远。它们表达出诗意的距离,而静默的画面不能消解的内在冲突还是直接刺痛了你。

塞浦路斯:绿线
科索沃:南北米特罗维察
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
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巴德梅布雷区
巴勒斯坦西岸:围墙
印度-巴基斯坦所属克什米尔:控制线
美国—墨西哥:边界隔离墙

好的作品并不需要“观念”或者“纪实”这样的标签来标注,它们与创作者的心灵相连,并直接通向观看者。

如果他不操作概念,不调侃戏谑是不是显得落伍?而且他直陈内心,以如此缓慢的过程。杨延康的这组《藏传佛教》再次让你相信,有人依然用虔敬而近乎古典的方式完成自己的行程。

在这一组《藏传佛教》中,喇嘛、女尼、农民不是作为风景被纳入镜头,摄影师是他们中的一员,看小僧人们练习跳法舞如日常的游戏,阳光映出他们跳跃的影子;而怀抱白鸽的女尼不经意流露的慈悲,或是摄影师本人都未曾预料的瞬间。藏民们在土地上劳作,拾羊粪、为寺院刷墙、刻马尼石,他们的自在潜移默化了他的镜头。或许你没有信仰,但不能无视信仰给他们带来的和平。他是他们中的一分子,而不是一个猎奇者或者游客,或许,这是五年的行程带来的目光,杨延康在藏民们中间,他进入他们的日常,所以有同等的和平与沉静,而且,他也和他们一样,皈依了藏传佛教。

在周遭大多数亢奋的“当代艺术”之外,你要相信,依然有人以这样古典的方式,走上漫长的行程。

练习跳法舞的小僧侣,四川,2006
拉窗帘的小僧人,甘肃,2005
拾羊粪的妇女,甘肃,2005
站立山顶的僧人,青海,2005
洒“龙达”的藏民信众,四川,2006
叶滢 @ 1:16:22 | Comment[4]

2008/6/12
你在忙什么呢?

现在是下午二点的北京,空气中有浮尘,电台非常谨慎地报告气象,今日有浮尘,不宜洗车。离北京奥运会还有81天,这几天已是连日的浮尘,为什么不直接说沙尘暴呢?北京已经不能再忍受任何关于环境、政治、人权的任何抱怨了,北京只能埋头苦干,将所有危害都减少到最小程度。

“你们的车为什么老是按喇叭?”那个骑自行车的外国男人,银灰色的一身西装,还拿着一个做工良好的公文包,那辆红色的变速自行车看上去时髦得过了头,在三里屯这么个拆拆建建尘土飞扬的破地儿,这个时髦的环保主义者简直就是个纯洁的外星人,他瞪着眼睛对出租车司机说,你怎么乱停车?不停按喇叭?司机没有反应过来,这哥们的中文怎么这么溜?是法国人还是德国人?国籍不明、骑自行车的灰西装,一边奋力在混乱的街道中往前,一边回头大声对着身后的一溜黄绿色出租车教训道——你们国家都疯了!

出租车司机才从这个外国人流利的中文的赞赏中反应回来,大声回敬道,我们都疯了,那你还来!但那个怒气冲冲的灰西装骑着红色自行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刚才还懵懵懂懂的司机为失去了对手而略为懊恼,你们也不是没有疯过,不过早了我们几十年。等三代之后吧,我们就不疯了。他的听众现在显然已经转移成坐在车里的我,等90年代出生的人有了下一代,估计就不会这么疯了。

左边就是闪耀着廉价的光芒的某个即将竣工的新建筑群,它们以积木般的拼接造型显示着自己的存在,金色、银色、荧光绿或者黄,互相镶嵌在一起,在下午灼热的阳光下等待着最后的完工,建筑群的光晕散发出的俗媚,让人联想起在夜晚降临时,这条街道上三三两两与游客们搭讪的女性们的短裙和浓妆。比起后者来,前者直接裸露在白天,而后者在夜色下更为暧昧。

街道上一边是无所事事,在浮尘中躲在遮阳伞下的外国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好像永远是戴着墨镜的旁观者,在使馆区这个自生自灭的街区里进进出出,已经习惯了像北京人一样适应各种无缘无故的新变化,露天市场拆了,那么就到新的某个大楼里的market继续淘盗版碟和便宜货吧,市场被LV,GUCCI,PRADA这样的大牌子投诉盗版了,小贩们马上拿出MARC JACOBS或者Chloé这样冷门点的牌子,没心没肺的购物还在继续。商场里有多少急待进入中国市场的外国牌子,这里就有多少以假乱真的盗版A货,只要有牌子用design in 某个欧洲国家的招牌在中国心照不宣的生产,这个盗版缉拿游戏就不会休止。

街道中不断挖出新的沟壑然后缝合,每次要埋进的管道都不尽相同,对于身边的荒诞,人们习惯一笑了之,在没有地方争辩公共规划和费用的地方,人们就好像看待一场场小小的必须的阑尾炎手术一样看待这些拆拆补补,而且伤口似乎也是人家的。

你问我你在忙什么?这就是我刚刚经过的一个无聊的中午,人们在空气中各自怒气冲冲,牢骚满腹。我所做的就是戴上耳机,任iPOD吟唱“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用尽可能大的音量来抵御你们的争吵,也不知道是自得其乐还是自我逃避。

我不是拿着显微镜的生物学家,能细致冷静的观察他们的每一次发怒牵动了多少面部肌肉损伤了多少脑细胞。对于自行车的怒气或者出租车的抱怨,我都无能为力。

你问我在忙什么呢,或许就是句日常的客套话。这句话让我无从回答,与他人的麻烦或者烦躁相比,我手中没有写完的一篇东西,就像是一杯还没喝完的冰咖啡一样无伤大雅,是那么一件私人的非情绪化的小事情,那么不值一提。

我们的城市都疯了,我这点小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只想在这个浮尘漫天的城市里,在《春歌》里或者在键盘上给自己一点存在感。

叶滢 @ 23:46:12 | Commen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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